【史上最大IPO 史上最亏AI公司】10月27日消息,Claude母公司Anthropic递交纳斯达克IPO申请,有望冲击史上最大IPO。但不少网友反映这是“史上最亏AI公司”!2026年上半年,Anthropic营收162.86亿美元,是去年同期的约14倍;净亏损807.48亿美元,去年同期是130亿。只看这两个数字,很容易得出“卖得越多亏得越狠”的结论。但807亿里有723.88亿美元来自“可转换票据、衍生负债及SAFE的公允价值变动”。这笔钱没有离开公司账户,一分现金都没付出去。逻辑是反过来的:Anthropic的私募估值从2023年到2026年翻了许多轮,早期发给亚马逊、谷歌等投资方的可转债,将来要换成越来越值钱的股票,会计规则要求把这笔“负债”按当前价值重新标价,多出来的部分记成账面费用。公司越值钱,这笔“亏损”就越大。真正需要盯住的是下面这个数。剔除公允价值变动后,2026年上半年本业经营亏损约6.93亿美元,占营收4%;第二季度甚至录得了9.74亿美元的营业利润。从“本业赚不赚钱”的角度看,这不是一家失控的烧钱机器。

  但现金账单是另一回事。上半年算力与基础设施的直接支出接近90亿美元,同比增长约283%,已经超过了2025年全年的73亿。换句话说,在支付任何研究人员、高管或销售薪酬之前,每1美元营收里已经有超过55美分流向了数据中心和芯片供应商。账面上的807亿是会计风暴,而真正沉在水面下的,是一张以十年为单位的算力账单。

  Anthropic今年5月完成H轮融资时,私募估值是9650亿美元。市场最初流传的IPO目标估值是2万亿美元,募资最高1000亿美元,对应2025年营收的435倍。

  但投资者日之后,风向变了。管理层披露的营收环比增速,从第一、二季度之间的约140%,骤降到第三季度的45%—46%。部分机构投资者立刻把参考估值从2万亿下调到了1.5万亿美元。一位资深华尔街基金经理为1.5万亿—2万亿区间辩护的逻辑是:如果年化经常性收入(ARR)从9月的约850亿继续增长,明年翻倍到2000亿,对应的远期市销率只有7—8倍,不算离谱。

  New Constructs则直接把桌子掀了。这家独立研究机构在IPO前发布的报告标题就叫《2026年最荒谬的IPO》,给出的估值是1500亿美元,较2万亿目标低了约93%。它的核心论点不是“AI没有未来”,而是收支的期限结构对不上。

  为什么说它“荒谬”:弹性的收入,刚性的账单——Anthropic未来十年在云服务、算力和基础设施上的最低承诺支出是5180亿美元,其中约80%不可取消,或者无论实际使用量多少都必须支付。具体拆开:对谷歌的承诺约1145亿,对亚马逊约1100亿,对微软约449亿,与SpaceXAI的算力合同最高1205亿。这是一张用合同钉死的“算力包身契”,期限最长延伸到2030年代中期。

  收入端却没有同样的刚性。2026年上半年163亿美元营收中,约20% 来自仅仅两家客户;通过谷歌、亚马逊、微软三家云市场产生的销售额占总收入的48%,而2023年这个比例只有11%。云渠道的收入来得快,但客户的采购决策也可以随时调整。New Constructs的质疑就落在这里:Anthropic对算力供应商的付款义务是刚性的,对客户的收款能力却是弹性的。如果需求增速放缓,账单不会跟着缩,只能动用现金储备或继续融资来填。

  更微妙的是,那些签下千亿算力合同的对象——谷歌、亚马逊、微软——同时也是Anthropic的股东、云分销渠道和模型竞争对手。招股书自己把这层关系写成了四个词:“投资者、客户、分销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”。科技行业里“循环交易”的批评早已有之:同一批公司向Anthropic注资,又从Anthropic的算力采购中收回现金。IPO之后,普通公众被邀请进来,为这个循环的最底层提供资金,而投票权结构决定不了任何事——七位联合创始人通过F类股票持有50.1%的投票权,A类公众股东每股只有一票。

  deVere Group首席执行官Nigel Green的评论很直白:Anthropic是在要求普通投资者以2万亿美元的价格,为一家公司史上最大规模的支出承诺之一提供资金,而同一份文件里又警告增长可能放缓、可能比预期更早需要更多钱。“坦率地说,这很疯狂”。

  对此,Great Hill Capital董事长Thomas Hayes认为1.5万亿美元的估值已经偏高,这场发行更适合那些深信公司终将带来回报的人;短期股价可能因为流通盘受控而撑住,但长期要靠经营成果说话。Nigel Green的总结更锋利:上市之后,如果支出跑在收入前面,承担答案的是公众。

  而有人则承认,几个月前投资者还不会如此严格地质疑估值,但夏季热门AI新股破发之后,Anthropic也拿不到“空白支票”了。不过他也指出,没有哪家公司愿意在上市临界点上耗太久,“也许明年能获得更高估值,但他们决定一鼓作气”。Amont Partners的李肇宇算的是另一笔账:如果ARR从650亿—800亿继续往上走,当下的市销率会被增长逐渐消化。

  网友没有投行的克制。AllianceDAO联合创始人QwQiao在X上给了个极简估值框架:既然AI“极度繁荣或毁灭人类”的概率各约50%,那么所有目标估值都应该直接打五折。量子位的报道里则有人吐槽股票代码ANT,“乍一看还以为是某昆虫公司上市了”。还有人盯着云厂商的循环结构说了一句大实话:“用前面的壳子锁定自己主营业务的收益,同时还规避了风险,上市之后还能再圈一波”。

  这场IPO的真正论点不在于Anthropic是不是一家好公司。它的营收增速是真实的,二季度营业利润转正也是真实的,Claude在企业端的渗透同样不是虚构。真正被推到聚光灯下的是一个更朴素的问题:当一家公司用“不可取消”的十年账单去博一个“可以随时调整”的客户需求,并把投票权牢牢锁在创始人手里,它向公开市场出售的,到底是一份成长股权,还是一张由公众共同背书的算力对赌凭证?11月中旬的定价会给出第一个答案。但无论定价落在1.5万亿还是2万亿,有一件事已经写进了那份335页的文件里:警告人类风险的那94页,和请求公众掏钱的那几页,装订在同一本招股书里。